HCA讲坛——曹律师开讲啦系列(一)

2019年4月13日下午,休斯敦华裔联盟(HCA)在Jungman Neighborhood公共图书馆成功举办了本年度第一期美国宪法知识讲座。主讲人是美国财政部驻休斯敦资深律师、休斯敦华裔联盟理事以及前会长曹青桦先生。曹律师曾在两年前做过一次宪法普及讲座,收到很好的反响。

HCA今年将邀请曹律师为休斯敦华人社区进行一系列的宪法讲座,通过更深入和细致的讲解,帮助大家理解美国法律制度,讲座结合案例,引发理性的反思和探讨。温故而知新,第一期依然以人权法案为核心,以经典判例为主线,栩栩生动地介绍了宪法的基本概念和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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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宪法的形成

美国的宪法于1787年开始起草,由最早独立的13州先后签署,正式生效于1789年3月4日。但美国宪法的基本精神可以追溯到14世纪的英国大宪章,甚至更遥远的罗马共和国;贯穿立国以来200 余年,基本没有改变。在美国人民心目中,政府是一个“必须的恶魔”(necessary evil),个人对政府处于弱势,所以一定要将政府的行为限定在一个框架中,而这个框架就是美国宪法。美国宪法的目的就是保护个人、限制政府。美国宪法共7条,确立了立法、行政和司法的三权分立制度以及联邦制度。后来又与时俱进陆续添加了27条修正案,具有宪法同等效力。宪法是国家根本大法,联邦最高法院拥有最终解释权。

联邦政府和州的关系

美国最早由13个独立的殖民地联合而成,现在各州依然相对独立。直至今日,美国政府更像是联合国,联邦政府和州政府不是上下级关系,各州之间的争端需要诉诸法院,各州之间对犯人也需要引渡。

美国总统本质上是州选总统

美国总统选举实行选举人制度,联邦总统由各州选举人最终投票产生。美国是由州组成的,联邦总统选举体现州意,选民投票的意义体现在各州内部。选举院共538位选举人(参议院100人和众议院438人的总和,但参众两院的议员不能作为选举人)。基本上选举人票会全部给予在本州获得多数选民支持的总统候选人,超过半数达到270选举人票的候选人即当选美国总统。这个间接总统选举制度正是由宪法确立的,这样规定就是为了平衡人口大州与人口小州之间的利益,防止选民基数大的少数州绑架其他州的利益。 当年戈尔比小布什的Popular Vote多,也无济于事。 宪法只字未提Popular Vote。

美国宪法旨在保障人权,限制政府

美国宪法保护每个人的生命、自由和财产神圣不可侵犯。如果需要剥夺某人的权利,必须经过Due Process。被剥夺的权利越多,需要经过的程序就越繁复严格。比如个人跟税务局打官司,即使个人最终败诉欠税,也只是确立了债务债权关系,具体执行缴款还需要漫长的过程。死刑判决和执行在美国更是异常困难,因为剥夺的是最高最基本的生命权。平权精神的法理基础源自宪法第十四修正案,该条款规定各州“在其范围内,不得拒绝给予任何人法律的平等保护”。美国遵循案例法,法律具体的边界是由具体判例一点一点确立的。一个经典的案例就是1886年“益和诉霍普金斯案”。华人洗衣店老板益和虽然违反了旧金山市政府的法令,但是由于旧金山市政府在执法过程中的明显歧视行为,联邦最
高法院判决旧金山市政府的法令违反宪法,最终益和胜诉。特别值得指出的是,美国宪法中规定的保护对象是“人(person)”,而不是“美国公民(citizen)”。如果不是这样,益和这位“非美国公民”、大清的子民 (subject), 就不可能凭借法律来保护自己的权益。(美国之所以把恐怖分子扣押在关岛,也是为了避免他们踏上美国本土,从而享有宪法保护。)

法律的执行至关紧要

三权分立也有一定的局限,会产生有法不依的局面,所以法律的执行至关紧要。19世纪30 年代的Worcester vs Georgia就是个反例——Worcester 违反乔治亚州法律规定去印第安切诺基部落传教而被捕,但Worcester 认为印第安部落为国中之国(nation),而州政府没有外交权,所以州法律违宪。最终,Worcester虽然胜诉,但是乔治亚州当时非常需要印第安部落的土地和资源,这个判决对州是致命打击,所以州政府对判决置之不理。与此同时,联邦政府因为开发西部的需要也对这个判决采取不支持的态度,当时的总统安德鲁杰克逊还说,既然是马歇尔法官判决的,就请马歇尔法官去执行吧!这个判决成了一纸空文,印第安人也很快从祖祖辈辈居住的肥沃土地被迫迁徙到荒芜的西部保留地,一路千辛万苦,死伤惨重。这条迁徙路线被称为眼泪之路(the Trail of Tears),路旁的白色野花被称为切诺基玫瑰。颇为五味杂陈的是,切诺基玫瑰也是乔治亚州的州花。时光流逝一百多年,到了20世纪50年代,出现了另一个相反的经典案例——Brown vs Board of Education,最高法院判决公立学校种族隔离违宪,但判决在Deep South遭遇顽强的抵制。1957年阿肯萨州长命令州国民警卫队阻止黑人学生进入小石城中心高中,埃森豪威尔总统于是派101空降师护送阿肯萨9名黑人学童(Little Rock Nine)上学。当一个州挑战联邦权利的时候,联邦政府捍卫宪法的意志坚不可摧。这个案例既体现了宪法对人权的保护,也体现了联邦政府和州政府职权范围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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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个生动精彩的判例,让美国宪法真正成为保护人权的盾牌。但同时民主制度也非常脆弱,它需要基本认知和信仰的约束和发扬光大的土壤,怎样的人民就有怎样的政府,再完善的法律制度也需要人来维护和执行。

在各种有趣而令人眼界大开的案例和解说之间,两个小时飞快的过去,大家意犹未尽,期待下次讲坛的开启。